尿酸+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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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疯狂的尿酸》
阅读《​糖尿病,尿酸高与果糖的关系》​

铁是一切生命体不可缺少的元素, 也是人体中含量最丰富的微量元素。正常细胞生长繁殖离不开铁,从正常细胞叛逃而来的肿瘤细胞,更是高度需求铁。肿瘤患者很容易缺铁性贫血,治疗比较棘手,很大原因在于癌细胞大搞“菌备竞赛”,与红细胞竞争性抢夺铁元素。奈何敌人太狡诈,我菌抢不过。因此,治疗肿瘤性贫血绝不可用常规的补铁方案,补铁无异于给敌菌送枪送粮,自寻死路。譬如,我们在处理肿瘤疾病时,系统方案中有时会用到青蒿琥酯(青蒿素),它并不直接对付肿瘤细胞,而是将矛头瞄准肿瘤细胞的粮食—“铁元素”

请你放下先入为主的认知,关注一个超出常识的结论:高尿酸和痛风是一种代谢慢性炎症,而人体内过量的铁元素,正是导致这种慢性炎症的主要矛盾(没有之一)。近些年来,国外大量研究指出,痛风、高尿酸血症、二型糖尿病、胰岛素抵抗、肥胖、高脂血症等代谢综合征,均与人体的高铁贮存密切相关。既往研究已表明,铁蛋白与炎症显著相关,代谢疾病患者处于一种慢性炎症状态。同时,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呼吁,将铁蛋白作为慢性炎症的有效指标。当深入了解尿酸和铁元素的关系,我们会发现,一些看似毫无瓜葛的疾病之间,可能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贫血是因为体内铁缺而产生,痛风却是体内铁过量引发的。因为铁含量水平的两极化,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疾病之间存在着此消彼长的关系,组成了一个”跷跷板”。处于月经期的女性中,有不少于20%的人可能会患上缺铁性贫血;月经正常的女性,必然不得痛风。青蒿琥酯耗铁,这个是降尿酸的本质!

⚠️治疗方案:
1) 排毒方案+青藤碱+萝卜硫素
有群友自行灵活加量服用盐酸青藤碱,痛风得到极大缓解。萝卜硫素对关节炎有很好的消肿止痛作用,这种天然化合物能快速启动人体的自愈系统、排毒系统,调理五脏平衡,修复受损器官,有很好的防治痛风的作用。
2) 还可尝试放血。
3) 戒酒戒糖,别吃太多肉,多吃素菜,不要喝市面上的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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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认知: 铁死亡和人类重大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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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

尿酸的辛秘(二)—尿酸的功过是非(1)

人的判断力,基于认知。要想知道如何治好病? 首先得了解,病是怎么来的。那么,痛风,是怎么来的呢? 在弄清楚这个问题前,我们有必要先认识一下,尿酸。

不少朋友或许奇怪,为什么高尿酸和痛风经常“抱团”出现?“高尿酸”,是痛风出现的生理前提。高尿酸,意味着“高尿酸血症”,简单的说,是血液里的尿酸含量过高。

尿酸又是什么呢?尿酸,是在人类等少数哺乳动物体内,嘌呤代谢的最终废弃物。嘌呤,就是“高嘌呤饮食”中的“嘌呤”,它是人自身生成的一种重要物质,在遗传物质DNA和身体生命能量的合成代谢中,功不可没。按照故事的正常设定,嘌呤在机体内完成使命后,就在肝脏分解成“废弃物”-尿酸,其中大部分的尿酸经肾脏排出体外,剩余的也会随粪便排走。嘌呤就此平静的走完一生。

然而,世事难料,故事常会演成“事故”。“事故”的主角,是“人体垃圾”-尿酸。对待体内的所有“物资”,人体王国管理严苛。体内的尿酸总量,平稳锁定在1200mg。每天,人体排泄750mg的尿酸,同时,再补充750mg,以维持内环境平衡。因此,血尿酸指标正常的定义是“男性控制在420umol以下,女性在360umol以下。”这种正经情况下,尿酸与你我还能和谐共处。

问题是,人的外部环境变换无端,人体管理机制在极大压力下难免出错。应激状态下,人体内大量细胞遭到破坏,工作中经常有酒局等应酬,顿顿都是高嘌呤大餐,肝脏代谢了大量的嘌呤同时尿酸产能过剩,亦或是出现了急性肾损伤,肾脏排泄尿酸不给力,总之,任一个环节都有“脱轨”的风险,尿酸生成增加,尿酸排泄减少,导致人体尿酸这一“物资”的“收支”不平衡,最终引发血液中的尿酸含量异常升高,超出人体设定的标准值,“高尿酸血症”由此而来。

高尿酸持续的处于异常高值上,血液中的尿酸越积越多,逐渐凝结成固体的结晶(俗称尿酸石或痛风石),这种晶体最喜欢跑到骨关节处“安家落户”,在“天时、地利、人和”一切就绪之时,骨关节及周围软组织更容易引发一系列无菌炎症,红、肿、痛,这些都是痛风关节炎的症状。

由此可见,痛风是从高尿酸血症发展而来。很多人误认为,“尿酸高”就是痛风了,胆战心惊的害怕着疼痛到来。真是美丽的误会啊。许多时候,高尿酸血症患者只是在体检时,突然发现尿酸超标,除此之外,不痛不痒,没有症状。相较之下,痛风可没这么温和,令人“痛不欲生”才是它霸道的风格。高尿酸血症和痛风,属于同一种疾病的不同发展阶段。要想“幸运”的患上痛风,除了尿酸超标,还须有尿酸盐沉积的关键指征。
庆幸的是,只有10%的高尿酸血症,才能最终发展成痛风。但是,它的危险性使人丝毫不敢马虎。海量的研究证据凸显出,高尿酸血症与二型糖尿病、高血压等心血管疾病、肾衰、尿毒症等慢性疾病息息相关。当今社会,高尿酸,已经正式加入了由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共同组建的“慢性疾病促进与发展委员会”,并一跃成为该“慢促会“四大“健康杀手”之一。人人谈“尿酸”,闻之色变,避之不及。
有趣的是,尿酸,和血脂、血糖、和血压一样,都是有故事的“人”。

有人就问了,老虎吃的肉比人多;鲸鱼,吃的海鲜比人多。为什么,老虎和鲸鱼不会尿酸高,不会得痛风? 那是因为,老虎和鲸鱼体内没有尿酸这种物质。除却人类和其表亲大猩猩外,自然界中并无其它哺乳动物面临高尿酸的风险。人与老虎之间,差了一个“尿酸氧化酶”。大多数哺乳动物,都有一种能分解尿酸的物质—尿酸氧化酶,无论老虎吃多少羊肉、牛肉,这种酶都有本事将尿酸,转化成极易溶于水的尿囊素,排出体外。没有尿酸在体内积蓄,又怎能患上痛风呢?

不幸的是,人类没有这种酶。这意味着,尿酸是嘌呤在人体内的最终产物,尿酸能在血液中积少成多。结果是,人尿酸常规储蓄量,比其他哺乳动物多出十倍。稍有差池,人类便承受着巨大的疾病风险。

更不幸的是,人类祖先竟曾一度拥有过这种有本事的酶。遗传学家发现,大约在 1 000 ~ 2 200 万年之前,猩猩、大猩猩、类人猿和长臂猿 5 种人科动物,其尿酸氧化酶基因失活。注意,是“失去活性”,而不是“基因消失”。可能是,某个共同老祖宗基因出现了突变,使这种酶的基因仍存于人类基因库里,但成了一个不起任何作用的“摆设”。于是,人类演化到今天,嘌呤分解到尿酸这一步,便戛然而止。最终,人血中的尿酸浓度,长久保持在1200mg的高水平上。

从遗传角度讲,如果,一个突变使物种更适应其生存环境,繁衍得更快更好,那么,这个突变就会在种群里复制 传播。相反的,如果一个突变不利于其适应环境,携带这个基因的物种就会更多死亡,最终,突变基因被淘汰。当然,“有害”或者“有益”,只是视角不同,若一种突变使老虎的尿酸氧化酶失活,而有患痛风的风险,这对老虎显然有害,但对羚羊、角马来说却是好事。在物种演化过程中,突变是随机的,没人能预测基因何时发生突变,结果是否有利?演化的程序,就像上帝掷骰子,全凭运气。然而,随机不代表随意,至少自然选择会权衡利弊,择优录取。在地球上,所有的物种在演化的赛道上“优胜劣汰”。自然选择的使命,是保证竞争中得以存活的“优胜者”继续繁衍,而令那些失败的物种顺其淘汰。尿酸氧化酶失活是一次偶然事件,自然选择却将该突变保存下来,导致尿酸在人体内保有较高浓度,几千万年安分守己,似乎没有危及人的生存和繁衍。按照进化的思路,尿酸氧化酶失活,肯定是“利大于弊”。

的确如此,学界作出肯定回答:尿酸氧化酶的功能缺失具有进化优势。因为,尿酸对人类生存和繁衍,功不可没。问题来了,坏名声的“尿酸”,到底对人类有何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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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三)—尿酸的功过是非(2)

如果健康是好的,疾病是坏的。那么,某个事物帮助人们保持健康,同时,它也会招来疾病。
请问,这一事物,是好,还是坏?
如果有一种疾病令人痛苦,却又因它,我们可以逃脱另一种疾病的魔爪。
请问,这一疾病,是好,还是坏?
对错、是非、曲直,如何去评判?
人不可貌相。其实,任何事物亦不可貌相,尤其是一些拥有特殊本领的存在。
若将尿酸拟人化,它善恶参半。高尿酸,是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慢性肾病以及心血管等疾病的危险因素。令人吃惊的是,“邪恶”存在,也拥有助益健康的角色:尿酸是强大的抗氧化剂和自由基清除剂。
众所周知,削了皮的苹果,放在空气中没多久,果肉很快变得又黑又丑,让人失了食欲。众所周知,这是苹果肉与氧气发生了氧化反应,亦称为“褐变”。除了苹果、土豆、蔬菜会“褐变”,我们人类也会。

人类体内时时刻刻都进行着氧化反应。就像手机需要充电、飞机需要燃油,人类任意的生命活动,玩手机、吃饭、运动、工作、娱乐,体内细胞、组织、器官发挥功能,都依赖能量支持。每天,我们吸入的氧气和吃进的食物,来到人体内部,进行了一系列魔法般的化学反应:食物转换成营养素,如葡萄糖,来到“细胞发电厂”-线粒体中,利用氧气燃烧,生成了生物能量,供身体使用,这个过程和锅炉烧煤放出能量差不多。
凭借氧化反应程序,人们有能量做所有想做的事情。然而,这一程序也带来了不理想的后果,氧化产生自由基。众所周知,自由基是女人的天敌,它会带来衰老,那些被无数女人追捧的化妆品中,最贵的必定是声称“抗氧化”和“抗自由基”的抗衰产品。就像煤炭燃烧产生煤灰,自由基本来是人体代谢的正常产物,不断的生成,也会不断的被自动消除,始终维持在某一稳定水平上。

问题出在自由基的“收支不平衡”。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有一个特殊法则,叫做稳定法则或者是平衡法则。达尔文讲“适者生存”,其实更准确点,应该是“稳定者生存”。一旦外部环境恶化、生活方式变化,打破人体平衡,自由基便野蛮生长,破坏了生命的正常秩序。人体内超量的自由基,危害着正常组织和细胞,引发众多疾病,如心脏病、老年痴呆症、帕金森病,甚至是肿瘤。

再次回到苹果上。如果,将削皮的苹果立即放入一杯柠檬水,就会大大减缓出现褐色的时间(注意,减缓的意思不是改变褐变的命运,而是拖延时间)。柠檬水里有大量的维生素C。而维生素C,就是是一种抗氧化剂,能抵抗氧化带来的不良反应。可惜,人体不生成维生素C,只能从蔬菜和水果等食物中获取它。不过,人体自身也拥有不少“自主产权”的强效抗氧化剂,其中之一,便是尿酸。
当今,科学界越发热衷研究尿酸的利好功能。首先,科学家发现尿酸能降低癌症发病率,血液中尿酸浓度越高的哺乳类动物,越长寿。而另一个重大发现,是尿酸对人类大脑的保护功能。人体内部的“氧气消耗大户”,非“大脑”莫属。一个80Kg的人成年人,每天约需要500升氧气,其大脑仅1.5kg左右的重量,却占用全身含氧量的25%份额。人脑“高位耗氧,低位储氧”,对缺氧极度敏感,如果氧气被剥夺5分钟,人脑会立马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甚至出现脑死亡。哪里有氧化反应,哪里就会产生自由基,而自由基即是造成大脑痴呆等认知功能障碍的“祸首”。

人体是一个智慧体,它在长久的演化进程中,秉承着“对外适应和发展,对内维持稳态”的生命原则,若人体王国内有一项程序的结果会损伤身体,那么它决然会设置另一个程序去制约、调和,来平衡人体内环境的稳定。抗氧化物质,即是人体应对氧化应激的策略。尿酸、谷胱甘肽等,皆是人体每天自动制造出的抗氧化物质,用以消除那些不受欢迎的自由基。氧化反应越激烈,氧化应激就越严重,人体就越多的生成抗氧化物质用以应对不良状况。这或许就能理解一个有意思的现象:痛风在职业上多倾向脑力劳动者:公司白领、大学教授、作家、医生等。敌人越多,革命的队伍就越壮大。过度用脑,自由基超量产生,尿酸也相应的超出自然水平。这样看来,尿酸的产生、增减机制,或许不仅仅是我们想象的“从口来”和“从肾脏出”那么简单,人体还有自己的“谋算”,它需要尿酸去执行“对抗氧化应激”的任务。

大量实验数据证实,一定水平含量的尿酸可以减缓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性痴呆等神经性退行性疾病。迄今为止,这或许是尿酸最为扬眉吐气的时刻。试想一下,高尿酸可能让你的脚趾头痛的死去活来,但晚年的你也许因此避免坐在轮椅上,脖子戴着围兜,嘴角流延。这样,你会不会对尿酸稍微萌生一丝好感,它并不总那么可恶。

更有趣的是,尿酸的化学成分与咖啡因、可可碱等大脑兴奋剂的基础结构相似。对的,尿酸也是一种神经兴奋剂!它可以刺激神经系统,集中注意力。想象一下,当你加班时脑子不灵清,除了咖啡、茶水,我们或许还能来点青岛啤酒、爱心老火汤来为大脑提提神呢!

几千万年前,那位人科动物的共同祖宗,其尿酸氧化酶基因突然失活,可能预示着“大脑的角色在物种演化中愈加重要”。物种自动寻求保护机制-命运选中了尿酸。自然选择为了引发人类的出现,使物种智力发生变革,做出了一场谋算。无论人类或者其他动物,在长久的进化中,为了不断适应变化莫测的外部环境,一直在寻求内在的平衡,以“不变”应“万变”。尿尿酸在体内积蓄,智慧的人体可以合理安排,确保体内的尿酸含量始终处在稳态,尿酸几千万年来安分守己,并没有危及人的生存和繁衍。

现代人类,谈“尿酸”色变,深受其苦,不曾想它还有“良善”的一面,更谈不上感激自然选择当初的用心良苦。毕竟,对许多人来说,肉身之痛疼是当下切身之感受,比起想象将来浑浑噩噩的苦,可能更恐惧眼前清清楚楚的痛。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对尿酸抗氧化性的“优秀”视而不见。尿酸的作用具有双重性,一方面是促成痛风、心血管疾病的高危因子;另一方面又是抗氧化剂,保护大脑处于良好认知水平。一种物质,没有优点也没有缺点,只有特点。用好了的特点就叫优点,用不好的特点就叫缺点。更重要的是,在特定的背景条件下,好坏可以转换。氧化和抗氧化功能失衡,才是尿酸在人体内角色逆转的关键。尿酸,同血糖、血脂一样,都是生命不可或缺的物质。问题出在“数量”,如同讨论高血糖、高血脂,其危害性在于“高”,焦点也在“高”——尿酸超过了人体承受阈值。尿酸往前一步是恶人,后退一步是良民,如何能使尿酸做一个“好人”:让尿酸保持在正常的范围内。或许,这更值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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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四)—为什么会得痛风?

在当今社会之前的千百万年,尿酸一直安分守己。而今,尿酸开始“黑化”,给现代人类带来极大的疾病危害。 尿酸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我国大陆,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高发人群,主要集中在南方地区和东部沿海地区。许多人用直觉得解读,或许与这些地域的饮食习惯息息相关。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青岛位于优良渤海湾海岸线,大面积的滩涂盛产贝壳类海鲜,哪怕在物资紧缺的五六十年代,海鲜也是当地人饭桌上常见的食材,只是那会儿,痛风几乎闻所未闻。到了现代,物产愈发丰富,特别是当地特产—叫做“嘎啦”的一种贝类,鲜味尤佳,几乎成了某些当地人每天必吃的食材,而它在各种鱼、虾、蟹等海鲜中嘌呤含量名列第一。
其二,当地人最常饮用的啤酒,是另一位导致高尿酸的黑手.”啤酒就嘎啦,天下第一鲜”,这道名吃成了当地家喻户晓的引发痛风的标配。酒精(乙醇),是啤酒引发高尿酸的罪魁祸首。元朝皇帝忽必烈是大量饮酒引发痛风的典型病例,事因他妻子与儿子的相续离世,化悲痛为“酒量”,只可惜“借酒消愁愁更愁”,晚年得了痛风。酒精劣迹斑斑,它能刺激人体快速合成乳酸。乳酸通过肾脏排泄,尿酸也经肾脏排泄。乳酸占用了本属于尿酸排泄的通道,导致尿酸滞留体内的数量增多。这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长期锻炼的运动员们是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高危人群,因为过度的运动锻炼致使体内乳酸增加。不止啤酒,各种品类的白酒、红酒等含酒精饮料,皆为高尿酸和痛风患者的“禁忌品”。长期超量食用海鲜,导致尿酸增产,而它排出体外又受到酒精代谢的阻碍,“进多出少”,长此以往,尿酸持续聚集,逐渐沉积成了尿酸盐,当它在骨关节“落户驻扎”,就中了那句老话:”海鲜配啤酒,痛风跟着走”。

高嘌呤食物家族中,少不了广东地区的老火汤。老火汤讲究的是用料真,火候足,汤里的食材多是肉类、大骨、海鲜和动物内脏(猪肝、鸡内金等)等,长时间(超过一小时)熬制而成,这种汤简直是嘌呤的”乐园”,包括打边炉(火锅)的汤底也是高嘌呤物,都是类似道理。

除此之外,广东梅州山区,高尿酸血症发病率也高达17%,不低于沿海地区。从南北朝开始,中原汉族先民不断南下,其中一部分进入了岭南地区,与当地土著居民逐渐融合,形成了梅州别具一格的“客从中原来”的客家文化。或出于对中原故土的缅怀,客家菜系中保留了面食习俗,佐餐、菜肴的烹调过程中,也较多使用猪油等动物性油脂,这与南粤普遍食用大米及少油少脂的饮食习惯大相径庭。具有“梅州美食天花板”之称的“腌面”,就是使用了大量的猪油、食盐烹调而成,扑鼻而来的浓郁鲜香注定它位居高嘌呤食物之列。

不难看出,外源性高嘌呤饮食是人体尿酸重要来源之一。然而,即使我们真的做到“管住嘴”,就高枕无忧了吗?不见得。

我们有必要了解人体嘌呤来源的途径。第一种,是外源性嘌呤,源于富含嘌呤或核酸蛋白质食物,即鱼虾蟹、贝壳类海鲜、动物性脂肪、肉类等高嘌呤食物,该途径占尿酸生成的20%;第二种,是内源性嘌呤,即人体细胞和能量代谢而释放的嘌呤,这个途径占尿酸生成的80%。西藏地区,也是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高发地。西藏地区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致病因素—高原缺氧环境。去到西藏旅游,人常常出现高原反应,头痛、恶心,胸闷,水肿等,正是低压低氧环境促发的生理适应障碍。不止外地人,就连当地三分之一的藏人也会出现累及呼吸、神经、血液循环和消化多系统的高反症状。缺氧,促使红细胞过度增加,细胞破坏速度加快,导致了内源性嘌呤生成增多。这即是藏区民众诱发高尿酸血症甚至是痛风的内在机理。

同时,内源性嘌呤也来自于人们糟糕的心情。工作、生活和人际关系带来的压力、不良情绪是所有慢性疾病形成的诱因。有研究者做了“痛风患者情志可量化研究”,发现:抑郁焦虑情绪越大,高尿酸血症和痛风患者发病概率越高。严重的精神波动,可让人在应激下加快嘌呤代谢,致使尿酸升高。暗自揣测,晚年被痛风折腾的忽必烈,除了“千杯上头”的酒精,还有“无处话凄凉”的心痛,全化作了痛风的引子。情志对疾病的影响可见一斑。

疾病的发生和发展,并不仅是单一致病要素的出现。疾病,是一个动态变化的系统,它由各种相关性因素组成统一集合体。林林总总的疾病要素 “乱花渐欲迷人眼”,经常遮住人们一探究竟的视线。认识疾病,要努力“拨开云雾”,透过现象看本质。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疾病本质乃“尿酸代谢紊乱”,即尿酸的来路增加,同时尿酸的去路减少。这意味着,不能只盯住“尿酸生成增多”而一味强调不能“大口吃肉”, 部分人疾病的确由它而起,可惜并非能由它而终。还应看重“如何解决尿酸排泄障碍”,每天3升水、多小便,碱化尿液是针对策略。要知道,原发性高尿酸血症的发病因中,尿酸生成增加占10%,尿酸的排泄障碍占90%。破解疾病的踪迹需要整合所有的有关信息,系统地思考疾病的产生、发展的整体过程。若只盯住一个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结果就像瞎子摸象,无法掌握事物的全局。
在慢性疾病治疗中,最关键的不是药、外科手术、或是治疗经验,而是治疗思路。思维不同,治疗结果就不一样。人们惯性的用“点式思维”和“线性思维”思考问题,“海鲜配啤酒会得痛风”,那么自然会认为“不喝啤酒不吃海鲜就不得痛风”,或者“要想不得痛风就不吃海鲜和啤酒”。可惜,这种认知逻辑轻易被事实推翻,许多“痛友”一辈子不吃海鲜;有人啤酒和海鲜吃了四十多年,尿酸正常。客观、正确地认识健康和疾病,关键是驾驭一套行之有效的思维模式。

迄今为止,我们一直围绕的核心是“为什么得高尿酸血症或痛风”,饮食不节、情志不畅、外部环境刺激不良、遗传基因不佳、尿酸氧化酶基因失活等,这些答案均属于疾病的相关性要素。很多时候,疾病是非常复杂的,只能预测患病概率,但没有任何人能给出“肯定得病”和“肯定不得病”的答复。这是一个普遍的客观认知。只是,正是认知的惯性,常常使人掉入思维定势的窠臼。
现在,让我们调转思维的方向,思考另一个问题:“怎样不会得痛风”。这才是大家伙儿最关心的,不是吗?从“为什么得痛风”到“怎样不会得痛风”,有没有体会到思维逆向转换的奇妙?思考视角的变化,引领我们开启一段“疾病与健康从可能性转向必然性”的揭秘真相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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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五)—谁不会得痛风?

探索规律,是为了解决问题。
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疾病本质,是“尿酸代谢紊乱”,即尿酸来路>尿酸去路。受过正规医科教育的人都了解的常识。目前,高尿酸血症和痛风(非急性发作期)治疗中的降尿酸方案,也对此多有共识,常见的降尿酸药物有抑制尿酸合成(减来路)的非布司他(黄嘌呤氧化酶抑制剂)、促进尿酸排泄(增去路)的“苯溴马隆”(抑制肾小管对尿酸重吸收)。生活方式上,除了令人讨厌的饮食控制,每天至少3升水、多解小便、碱化尿液,等等,也是针对性降尿酸的惯用措施。

这些方案策略,与我们认识的疾病规律大致吻合。但是,关键问题来了:为什么高尿酸还是很难降下来?为什么痛风基本上属于无法治愈的慢性疾病呢?我们老师讲过:没有治好的病,都算“误诊”。病没治好,是治疗思路错了。还是那句话,防治慢性疾病,最关键的不是药、外科手术、或是经验,而是治疗思路。万物遵守普遍性规律。

同时,“万物的特殊性”也应被尊重。甚至,某些“特殊性”暗含了事物的主要矛盾。痛风规律有它的独特之处:重男轻女,重老轻少。临床实践和流行病学研究均发现,男性比同龄女性高尿酸血症和痛风更多见。对女性来说,绝经前女性的血尿酸平均水平,显著低于绝经后女性。女性痛风患者中,大多数是绝经期(48~55岁)之后的女性,绝经前女性患者只占5%。而且,罕见的5%患者也大都伴特殊状况:基因遗传、肾功能不全、甲状腺功能减退(甲减)、多囊卵巢综合征和肥胖,等等。我自己遇到过一位32岁的女性案主,尿酸值413.5umol(女性尿酸正常值:142-340),但是,她本身是多囊卵巢综合症和胰岛素抵抗(胰岛素1062pmol)的患者。

国内鲜有绝经前女性痛风案例,只有风湿病期刊曾报道过的一例痛风关节炎病例。患者就是一名福建34岁绝经前女性。论文否定了该女患者的各种“特殊状况”,原因无他,只是连续吃了两个月的鱿鱼和虾,且每天两顿。这是唯一一个涉及到痛风饮食量度的线索。这篇文章给出的信息并不全面,至少患者最关键的一点信息无从知晓:她的月经正常与否。

为什么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特别“钟爱”男性,而女性发病率特别低?而女性患者中,为什么大都是绝经期女性,而有月经的女性特别少?这一发病规律,就引出来“疾病的必然性”:什么人不得痛风?答案是:月经正常的女性不会得痛风。男人没有月经,绝经后的女性也没有月经,没有月经的人,尿酸相对高,也更易患病。终于,这个答案使我们打开了一扇得以窥见真相的大门,却只是探索之旅的第一步:月经是现象,不是本质。现象背后的实质才是我们渴求的“终点”。为什么月经正常的女性,不会得痛风

美国第三次全国性健康与营养调研 ( 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ExaminationSurvey) 是一项非常有启发性的调查研究。其中,调研中有两个非常有趣的统计数据:其一,相较于绝经前女性,绝经后女性尿酸平均水平明显升高;他们绘制了女性各年龄段的雌激素和铁蛋白随年龄变化的趋势图,揭示了第二个事实:女性铁蛋白含量与雌激素含量犹如跳探戈舞似的,“你进我退”,呈相反的趋势变化。

这两个数据,带给各路科学家丰富的灵感。女性和男性的本质区别在于性激素的特异化,女性分泌雌性激素,男性分泌雄性激素。女性生理期展示了“性激素的周期性变化”,雌激素分泌正常与否与女性月经规律密切相关。那么,人体内的雌激素和尿酸有什么关系吗?学界做了大量“性激素替代治疗”的试验,结果指向统一的结论:绝经后女性在接受性激素替代治疗之后,尿酸水平降低。

这便是尿酸的“性激素”解释假说。性激素-雌激素和雄激素,可以调节尿酸的去路-肾脏排泄环节。雄激素,可促进肾脏再次吸收回尿酸而抑制尿酸排泄,相反的,雌激素促进尿酸顺利排泄(苯溴马隆的功效)。风湿期刊报道的那位34岁痛风女患者,没有讨论月经状态是一大失误,因为月经不规律的背后黑手—雌激素水平或雌激素受体异常,可能是导致绝经前女性出现高尿酸血症甚至痛风的重要原因。那位32岁女案主,尿酸(413.5umol)。如此年轻的女性,之所以尿酸超标,正是她的多囊卵巢综合症在作祟。多囊卵巢的特点就是高雄激素血症、月经不正常,低雌激素,甚至不孕不育,月经不正常与高尿酸血症密切相关。虽然, 从理论上讲,性激素是导致血尿酸水平呈现“男高女低”现象的主流解释。但是,在临床实践上,众多“性激素替代治疗”对高尿酸血症和痛风预防和治疗的效果并无太多助益。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患者不能从中获取实际的疗效价值,那就意味着要调整思路。新思路是什么?这之前,先来聊一个案例。
一位62岁男性案主,患有痛风结石和肾结石,血尿酸600umol(男性尿酸正常值202-416),肌酐100umol(正常值30-90)。痛风和肾结石常规治疗多年,时好时坏。最后我们在系统方案中,保留常规治疗药物之外,特别用了“排铁”的治疗方法,一个月后尿酸降到正常值,之后尿酸保持在300umol以下,半年痛风结石消除,同时肾结石消除。事实上,在所有降尿酸和痛风处理案例中,我们都会以“排铁”为主,效果都挺理想的。
“排铁”的实际效果如此好,背后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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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六)—铁元素,是同志还是敌人?

提起铁元素,常人皆喜爱。铁这一营养素对人的健康非同小可,人类的新陈代谢一刻也离不开它。但凡父母皆有感受,十分关注自己孩子是否贫血(缺铁性贫血)。贫血会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免疫力完善、大脑成熟等等,因此,都积极的给孩子补充富含铁元素的牛肉、肝脏等食物。机体铁和蛋白质,是组成血红蛋白的重要原料。血红蛋白是谁—红细胞中负责运输氧气的“扛把子”。临床上,一个人贫血与否,就得看血常规里“血红蛋白”这一指标。当血红蛋白低于正常下限,就不能对大脑,肌肉、心脏等器官组织充分供血供氧,而引起一系列症状,例如有气无力、头昏眼花、身体虚弱、免疫力低下、营养不良等,严重者甚至导致进一步器官病变。《红楼梦》中林黛玉患有“劳怯之病”,按照成现代医学的解释是重度贫血(可能是缺铁性贫血)、神经衰弱,人们的情绪、性格与其身体的生理素质有密切关联,这样就比较好理解她身体上“弱不禁风”,心理上“多愁善感”的特质了。

贫血特别容易找上六月龄之后喂养不良的婴幼儿、怀孕的准妈妈、哺乳期的妈妈、成长期的儿童,因为他们是铁元素高需求的群体。另外,缺铁性贫血还有另一部分“忠实患者”—铁元素流失过量的人群,譬如月经量较大的女性、消化道慢性出血患者、急性出血患者和癌症病人等等。正因为铁元素如此重要,缺乏铁元素给人们带来的危害如此巨大,大多数医学研究都将焦点放在缺铁人群,绝大多数老百姓,甚连一些医生和营养师都认为铁元素越多越好,所以补铁便成了保健常态。

或许因此,大部分人几乎意识不到,另外一种和贫血相反的异常状态—铁过载带来的危害。人体是一个平衡系统。“稳定压倒一切”是人体内部世界的永恒法则。人体系统的某种利好功能越高,不属于“稳定”,再高也算“失职”。比如,免疫功能越高,它就越有可能把瞄准“敌人”的枪口指向“自己人”,攻击人体正常的器官组织,由此越可能激发类似红斑狼疮、过敏性鼻炎(皮炎)、桥本甲状腺炎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某种有益健康的物质越多,也不是“稳定”。人离不了水,但饮水过量,则有水中毒、脑水肿甚至死亡的潜在风险。人体中每一种物质性能、生理功能只能在一定的区间内波动,超过或者低于都将对健康产生不利。

那么,在这类认知下,我们或许能够接受该判断准则:人体中某一种物质是好是坏,与它在体内的含量或浓度是否在正常范围有关。尽管铁元素对人体健康如此重要,尽管或许你仍然坚持认为“好东西,多多益善”,我们仍必须辨证得去看待这一切,人体中铁过量给人体健康带来危害的事实不容置疑。所有的生理疾病皆由慢性炎症和慢性压力导致,而身体内过多的铁元素正是慢性炎症的重要来源之一。帕金森性老年痴呆、动脉粥样硬化 、糖尿病、恶性肿瘤都离不开铁过载的身影。特别是,近些年对肿瘤疾病研究,主流共识均认为铁含量增高是肿瘤发生的危险因素,特别如直肠癌、肝癌、肾癌、肺癌及胃癌。

铁是一切生命体不可缺少的元素, 也是人体中含量最丰富的微量元素。正常细胞生长繁殖离不开铁,从正常细胞叛逃而来的肿瘤细胞,更是高度需求铁。肿瘤患者很容易(缺铁性)贫血,治疗比较棘手,很大原因在于癌细胞大搞“军备竞赛”,与红细胞竞争性抢夺铁元素。奈何敌人太狡诈,我军抢不过。因此,治疗肿瘤性贫血绝不可用常规的补铁方案,补铁无异于给敌军送枪送粮,自寻死路。譬如,我们在处理肿瘤疾病时,系统方案中有时会用到青蒿琥酯(青蒿素),它并不直接对付肿瘤细胞,而是将矛头瞄准肿瘤细胞的粮食—“铁元素”。

说了这么多铁元素的“坏话”,难道高尿酸血症、痛风,和它有关?没错!现在,请你放下先入为主的认知,关注一个超出常识的结论:高尿酸和痛风是一种代谢慢性炎症,而人体内过量的铁元素是导致这种慢性炎症的主要原因

不要忘记,铁元素的本性是一种活泼的金属:铁非常容易被氧化。生活中,家里菜刀洗了没擦干,放一段时间就会生锈;道路边上的铁栏杆必须刷一层油漆,防止其生锈。这些司空见惯的现象,是铁在氧气和水充足的情况下,发生氧化反应的结果。人体,正是一个水、氧富足的半密闭空间,为体内的铁离子提供了绝佳的氧化场所。氧化产物三价铁离子功夫了得,轻易招致氧化应激, 产生大量自由基,对肝脏、皮肤、胰腺、血管等人体器官和组织极具破坏性。

万物相生相克,阴阳平衡。人体内部世界也构建在此等哲学思辨之上。人体内有一项程序的结果会带来损伤,那么它决然会设置另一个程序去制约、调和、平衡。抗氧化物质,即是人体应对氧化应激的策略。人体氧化应激带来的不良效应,自有体内的抗氧化剂来克制。尿酸,就是人体抗氧化剂家族里的“王炸”。尿酸、谷胱甘肽等,皆是人体每天自动制造出的抗氧化物质,用以消除那些不受欢迎的自由基。氧化反应越激烈,氧化应激就越严重,人体就会越多的生成抗氧化物质用以应对不良状况。而事实确实如此,一些针对尿酸和铁离子相关研究的数据均显示:人体内尿酸水平随铁元素含量升高而升高,随铁元素含量降低而降低。铁过载引起高尿酸,逐渐进入了科学家们的视线。

世间万物貌似都钟爱铁。事实上,地球上几乎所有生物的生存、繁殖都离不开铁元素。人体正常细胞、肿瘤细胞依赖着铁,外部世界的致病菌为了在人类身体内迅速繁衍、扩散、占山为王,更加“嗜铁如命”。人类的血液和组织不亚于一座“铁矿”,侵犯人体的致病菌采取“抢光”策略,就地劫掠人体的铁资源并占为己有。人体好像一个半封闭的国家,只敞开了特定的“关口”与外部世界联接,譬如嘴巴、眼睛、鼻子、耳朵和生殖器官等。打开窗户,苍蝇蚊子也飞了进来,这些“边界关口”是最易招致感染的部位。人体免疫系统在这些地方构建“边防护卫队”时,每个“关口”部位的黏液免疫屏障中都安插了“抗感染卫士”—螯合剂。在致病菌进犯人体、杀伤抢掠之际,螯合剂能与铁元素迅速结合,牢牢锁定铁,以提防入侵者趁机打劫铁元素来壮大“敌军势力”。我们的泪液、唾液,甚至母乳中都含有丰富的铁螯合剂,护佑人体免受疾病的危害。命运如此调皮。或许你意想不到,尿酸,也是一种天然的铁螯合剂!

高尿酸血症本身不会直接引起痛风发作,它只有10-20%的机会发展成痛风。形成痛风,只有高尿酸的存在显然是不够的,它需要一个强大的“帮凶”-三价铁离子。尿酸是一种铁的螯合剂,尿酸会与三价铁离子形成“钠-尿酸-铁”的复合物结晶体。这种结合方式,为尿酸盐的沉淀提速,是痛风形成的关键步骤。

过度增产的尿酸和铁的复合物只有肾和肠道两个排泄通道肾脏过滤系统,很难将这种结晶体过滤到尿液,操作难度太大甚至可能引起肾小球发炎,令肾脏负上“工伤”;至于粪便这个排泄途径,最多负担起三分之一的工作量。结果是,越来越多的复合物滞留在人体内,增加了尿酸盐沉淀,为痛风发病缔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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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七)—谁是“牛鼻子”?

人体内的世界自有章法,想要身体健康,就得听从它的规矩,而不是我们的。尊重它,学习它,知己知彼,再谈“为我所用”。

铁是人体必须的微量元素之一。它在人体内含量的高低,对细胞生长、能量代谢、氧气运输、免疫机能起着重要角色。若人体铁代谢出了差池,那么,这一系列生理功能都会受到“株连”,从而引发各种疾病。近些年来,国外大量研究指出,痛风、高尿酸血症、二型糖尿病、胰岛素抵抗、肥胖、高脂血症等代谢综合征,均与人体的高铁贮存密切相关。既往研究已表明,铁蛋白与炎症显著相关,代谢疾病患者处于一种慢性炎症状态。同时,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呼吁,将铁蛋白作为慢性炎症的有效指标。可惜,国内对这一研究方向的数据相对稀缺,更不用说将“实验室研究数据”转化为“临床实践”了,那叫一个“遥遥无期”。这算是后话了。
其实,许多人不理解,缺铁是很常见的现象,怎么会发生铁过载(高铁贮存)的情况呢?

就像摸清尿酸在体内的“来龙去脉”,我们有必要了解“铁元素是如何在人体内吸收代谢的”。与尿酸乃人体“嫡生子”的身份不同,铁元素算是“雇佣工”,人体不能直接生产铁元素,需要从食物中吸收。有意思的是,铁元素在人体“只进不出”:人并没有将铁排除体外的有效途径。营养素进入人体需严格遵守生存秩序:物质平衡。没有去路,人体只能在肠道“入口处”调控铁的摄入。肠粘膜上布满了“天眼”—神经感觉器,一捕捉到体内“铁减少”的信号,肠粘膜细胞立即将食物中吸收的铁释放入血液中,补充库存。倘若人体“铁离子供大于求”,肠细胞自动“关紧大门”,锁住铁元素。多余的铁,会随着肠细胞周期脱落而从粪便排出去。这一过程是人体铁元素唯一的正常排泄机制,但别对这一途径抱啥期望,实在能力有限。铁元素一旦被肠细胞“放行”通过血液进入人体,那几乎等于与人体签定了“永久劳务合同”,获得了真正的“铁饭碗”,一般人体内铁保持在3-4克,其中的67%在体内循环利用,此外,剩余的铁储备在肝脏、脾、小肠、胰中“随时待命”。从这个角度说,铁不算“微量”,算“常量”元素。不难发现,在铁代谢正常流程中,铁只有来路,去路极“窄”。“铁过剩”除了过度输血、血红蛋白合成障碍等特殊情况,最常见的是由膳食结构导致。“铁从口入”,补铁的药物、红肉、补药、酒等,都会导致铁过载。通常,一个正常人,度过了高铁需求的生长期,从20岁左右开始,铁需求量趋向平稳,每天仅需要从食物中吸收1毫克铁以补充损耗(排泄掉的铁)。每天二两牛肉或者二两猪肉均含铁3.2毫克,半斤虾7.5毫克,一条鱼差不多4毫克,一只大闸蟹33毫克,一斤蛤蜊110mg,如果再吃二两补铁圣品—猪肝,差不多可以摄入25毫克的铁,因为人体对动物铁的吸收率高,几乎可以全部算入摄入量。在排铁只有“粪便”一条路的限制下,一个成年人,长期保持大量肉类、海鲜、酒,到了四、五十岁,铁元素在身体内大量聚集,轻松超过了正常铁保持量。

问题来了,如果排铁另辟其它通道,吃得多,吃得好,是不是结果会好一些?对此,女同胞们可以给出肯定的答案。相对于男性,女性另有一条独特的生理性的排铁通道,那就是“月经周期”。月经周期是女性独特的排血机制,也是独特的排铁机制,每月的经血会固定带走数量不小的铁离子,从而开辟了第二条高效的排铁通道。此时,用该逻辑理解“月经正常的女性不得痛风”,相对简单多了。记得前文提到的那份美国健康调研吗?它贡献的统计数据挺有意思:女性铁蛋白含量与雌激素含量犹如跳探戈舞似的,“你进我退”,呈相反的趋势变化。铁蛋白,被认为是“人体内储存铁元素的仓库”,1 μg/L 的铁蛋白相当于120 μg 每公斤体重的储存铁。铁蛋白基本能反应人体铁元素的总体含量。女性月经周期中,铁元素含量与月经、性激素一同呈现出规律性变化。在雌激素分泌调控下,年轻女性每月固定排出月经血,铁每月也会随经血流失一部分,体内的铁储蓄量相应得减少,所以,有月经的女性血清铁蛋白水平比较低,这是月经期女性不得痛风的主要原因。绝经后的女性丧失了该排铁通道,铁不再能通过月经血排出体外了,逐渐在身体累积,从围绝经初期约45岁到绝经后60 岁这段期间,血清铁蛋白水平提高了2 ~ 3 倍。所以这部分女性痛风发病率就会迅速攀升,最终与成年男性一起享受“同等待遇”。 这个现象与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女性患病的年龄趋势相一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成年男性的痛风患病率是所有人群中最高的”。四、五十岁左右的男性是痛风高发人群,恰好这个年龄段也是男性血清铁蛋白的高峰。自古以来,许多学者都认为,处于人生鼎盛时期的壮年男性,反而是最脆弱、最易受疾病威胁的群体。或许是因为,成年男性没有其它的排铁通道,其体内的铁元素水平是最高的。生活中的高铁饮食、酒精摄入、输血都属于增加铁元素的方法。如果够仔细,一定会发现肝脏、牛肉、鱼、虾、蟹、蛤蜊等大多数富含嘌呤的食物,含铁量也非常高,而铁含量较差的白肉则不太可能引发痛风攻击。啤酒是臭名昭著的痛风饮料,它含有引起痛风发作所需的所有成分:嘌呤、酒精、铁和组胺。乙醇不仅减少了尿酸的消除,更能增强了铁的吸收,而组胺更有助于唤醒炎症。不幸的是,以上食物和啤酒皆为某些男同胞三十岁之后的“人生至爱”。当这样一位男同胞,缺乏以经血为途径的排铁机制,人过四十,或许离“车厘子自由”有段距离,但他至少有机会实现“铁离子自由”。当这个“高铁”群体,又足够“幸运”地产生了足够多的尿酸,那么,“金风玉露一相逢,从此痛风到我家”。

我们再次由局部来到整体。“月经正常的女性不会得痛风”,月经是一种现象,雌激素分泌—月经周期—铁离子代谢的关系链才是背后的本质。近些年来,女性由于工作、家庭、社会多重角色的复杂性,常置身于高幅压力下,身体随之出现各种问题,内分泌激素紊乱、多囊卵巢综合征等疾病带来的月经周期不规律、少经甚至闭经,意味着没有绝经的女性,不代表每月都会正常来月经,也不代表着经量稳定。由此可见,月经这条排铁通路并不是万无一失。前文那位三十多岁患痛风的女性,“月经周期是否是正常”这条丢失的线索非常关键,或许能直接揭开她患病的必然性-体内铁离子是否超量。 当深入了解尿酸和铁元素的关系,我们会发现,一些看似毫无瓜葛的疾病之间,可能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贫血是因为体内铁缺而产生,痛风却是体内铁过量引发的。因为铁含量水平的两极化,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疾病之间存在着此消彼长的关系,组成了一个”跷跷板”。处于月经期的女性中,有不少于20%的人可能会患上缺铁性贫血;月经正常的女性,必然不得痛风。”

尿酸低的人更容易患上缺铁性贫血,不幸患上一种疾病,却因此幸运的避免了另一种疾病,剧情如此曲折离奇,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演。疾病,需要从系统的角度认识,方能抓住疾病的本质,就像了解到“铁过量是痛风的核心问”,才理解到“贫血的人大都不会得痛风”的迷思。这种“跷跷板”现象的存在,提醒着我们,从疾病到健康,底层逻辑永远根源于思维模式,线性思维方式指向“找到病因,斩草除根”,但结果往往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真正的治疗,是“抓住必然性,纠偏矫正”,这里的“矫正”指得就是让身体回归到“稳态”的轨道上。

《论矛盾论》中深刻论述了“主要矛盾”的哲学思想:存在着两个以上矛盾的复杂过程中,就要全力抓住它的主要矛盾。抓住了这个主要矛盾,就像“牵了牛鼻子”,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我们谈“慢性病的治疗思路”,第一要义,即是“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部分“。高尿酸血症和痛风是同一种疾病的不同阶段,诸如高嘌呤饮食、地理空间、气候、遗传、情志等等都有可能促成这两个疾病的发生,这些“可能性”,我们称为疾病的“相关性”。但是,月经正常的女性必然不得痛风,尿酸也正常,当我们从“疾病的必然性”深挖下去,牵到了那个“牛鼻子”-铁离子,这便是主要矛盾所在。

当牢牢抓住”必然性”这一逻辑本质,我们或许能站在”上帝的视角”,去认识那些令人费解的现象。由于高尿酸血症和痛风总是发生在经济发达的地域和人群里,自古就有“皇帝命”,现代又被称为“富贵病”,这些现象使人很容易归罪于“看得见的原因”-高嘌呤饮食。但其实,大部分人可能没意识到:鱼、虾、牛肉、羊肉、肝脏这些美味食物,含铁量非常之高。高嘌呤食物导致尿酸生成增加,同时,铁离子也在体内积蓄的越来越多。假若,超量的尿酸和铁离子不能及时排出体外,譬如,尿酸排泄通道(肾脏)出现障碍;再譬如,铁离子在体内贮蓄过剩(肝脏),就会出现尿酸和铁的代谢失衡。尿酸和铁这两条线一明一暗,共同致力于疾病的发生和发展。

又回到大家最执着的问题:控制饮食,真能“解千愁”吗?可以肯定的是,单纯在预防阶段,也就是“未病”之时,控制饮食真的很重要,相对也简单得多。但是吃得多、吃得好,也不可怕,只要让它们有“去路”,”知来路,明去路,建通路”,而且要保证“路路畅通”,或许也能高枕无忧。

女人可以通过月经周期的特殊排铁机制去除铁,如果只谈论预防,那么,男同胞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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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八)-“陋貌”换新颜-放血疗法

女性月经周期、缺铁性贫血,让我们灵光一现,在健康探索之旅中,重新审视一种古老的医疗方法-放血疗法。
早在3000年前埃及,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放血疗法的记录。在此后的时间里,从亚洲,到欧洲,再到美洲,放血疗法就像当今流行的刮痧、艾灸一样,风靡于街头巷尾。过去几个世纪里,大部分西方人,要是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医生,而是去理发店。干什么?自然不是现代人所理解的洗头、按摩、放松,而是去找理发师放血。是的,那会儿的理发师也是放血治疗师。如今,我们所熟悉的理发店门口放置的红白蓝条纹旋转柱,就是当年理发店提供放血服务的招牌,红色代表动脉,蓝色代表静脉,白色代表绷带。

18-19世纪的欧洲,放血疗法被视为”包治百病”的常规治疗,如果发烧、咳嗽、身体有炎症,你会被放血;高血压、浮肿、中风、头晕、胸闷,你也会被放血;因神经错乱、歇斯底里而就诊,你依然会被放血。即使你在大出血,医生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你进行放血。身为现代人的你,可能觉得太夸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是的,现代医学也曾一度将“放血治疗”当成旁门左道,认定它是科学发展以前的野蛮医学的一部分。
可是,放血疗法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它是治疗“血色素沉着症”的最优选择。这种遗传疾病在欧洲血统中很常见,在我国甚为罕见。正常情况下,肠道会根据体内铁含量调控从食物中吸收的铁量,但是,血色素沉着症患者的铁代谢机制失灵了,身体总觉得自己的铁不够,敦促肠道没有节制的吸收铁,随着时间推移,出现了铁过载。过量的铁沉积在关节、内脏器官、皮肤组织等,长此以往,可能导致各种并发症,肝功能衰竭(肝脏是储存铁的仓库)、糖尿病、关节炎、心血管疾病、不孕不育、阿尔茨海默病、甚至癌症。而减少体内铁负荷最简单的,也是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定期放血,哦,不,现代医学为了与愚昧的旧医学划清界限,另起新名:静脉切开术。

现代医学鄙视的野蛮行径,如今也有一番新景象。最新的研究表明,静脉切开术是对抗心脏病、高血压、肺水肿的辅助手段。可能的解释是,出血会诱导机体释放血管加压素,从而降低体温,进而刺激免疫系统进入更高级的应激状态;此外,放血可以通过减少致病菌赖以生存的铁元素含量,帮助机体抵御感染。莫惊讶,这种颠覆性的故事情节,在医学发展史里时常出现,毕竟人类不了解的事情比已经了解的要多得多。
其实,咱们中国传统医学里也有相似的放血疗法,称作“针刺(刺络)放血疗法”。《黄帝内经·素问》曰:“血有余则泻其盛经”。与西医直接从患者的静脉抽血不同,刺络放血疗法基于中医理论体系,以三棱针等器具点刺特定的穴位,速进速出,放出少量污血以清热利湿、凉血通络的外治法。(糖尿病患者有皮肤破损症状,或贫血、血小板少、凝血差的朋友不建议尝试!)
那么,刺络放血疗法和静脉切开术,对预防和治疗痛风是否有效呢?

现代医学认为,放血疗法对血液系统有良好的双向调节作用,能够促进血液循环,降低血尿酸水平;同时兼顾镇痛功效,通过抑制疼痛致炎因子,释放抗炎物质来减轻通风炎症,加快受累关节的修复,缓解了肿痛、活动受限等症状。

治疗已发病的痛风性关节炎,中医放血疗法的临床效果显著,特别是通过对关节附近部位的放血,减轻肿胀关节的内压,促进关节周围炎症物质渗出。有非常多的中医临床文献都指出,应用刺络放血疗法可迅速缓解患者疼痛、肿胀程度,并且可同时降低血尿酸(UA)、红细胞沉降率(ESR)、C- 反应蛋白(CRP)等痛风性炎症指标,治疗有效率均在90%以上,甚至可达100%。

但是,刺络法疗效常常卡在一个关键点上:放多少血才能达到理想效果呢?疗效放血量与疗效密切相关。放血量过少,会导致释放的致炎因子过少,不能达到良好的促循环作用;放血量过多,又易伤精耗气。中医临床上对放血量并无准确标准,这使得刺络放血的疗效增加了不确定性。

然而,西方医学就无需如此纠结。这要感谢无偿献血的出现,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一切变得简单。每一500ml的静脉切除术可去除约250mg铁,因此,国外有专业痛风研究机构做出预防建议:
第一,有痛风家族史的男性,可以从18岁开始,每年献血一次,来完全避免这种痛苦的疾病。
第二,有痛风家族史的、但尚未患上高尿酸或痛风的中老年男性或绝经后妇女,可以每年献血两次,每次献血量500cc 来消除体内多年积累的铁,以避免痛风的危害。

在我们国家,无偿献血有特定的条件和标准,譬如,年龄限制在18-55周岁;体重也有要求,男性大于100斤;血压正常;血清检查必须乙肝、梅毒、艾滋病抗体阴性。
对于咱们30-55岁的男同胞们,无论是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潜在患病风险,还是已经发病,甚至是体检报告正常的群体,都建议每年献血1-2次,不仅是光荣的社会责任担当,也是预防疾病、守护健康的良策。
注意:血清检查中有贫血、铁蛋白低的男同胞,不建议放血。至于年轻的女性朋友,几乎是高尿酸或痛风的“免检户”,只要远离那些令你生气的刺激源(人、事、物),该吃吃,该喝喝,该乐乐,对自己好一些,保护好自己的月经,就能与高尿酸和痛风绝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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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辛秘(九)—终篇

最后,我们谈谈疾病防治的话题。我琢磨了一些时间,怎么写终篇。

这半个月,知乎上有不少朋友留言和私信,问我如何治疗痛风、降尿酸、排铁,还有人问我痛风能否治愈?我翻了这些朋友的问题,我发现有不少朋友几年前已发病,迄今仍在寻找“出路”。由于经常接触各类重疾、慢病和疑难杂症,我特别理解“痛友”内心的期望和压力。

但要善意提醒的是,知乎是一个持续学习、知识更新、信息发布的平台,但它绝不是一个医疗平台,任何治疗都要同时见“人”和“指标”,系统评估后,方能给予个性化治疗建议。

我的老师一直强调,治病分为“对症”、“对因”、“对人”三个层次。“对症”,解决症状,譬如,尿酸高,就降低它;痛风急性发作,消炎止疼。“对因”,我们的思路是从整体上把控病因,找出本质、主要矛盾,通过生物-心理-社会现代医疗模型,设计系统方案,譬如,高尿酸和痛风的主要矛盾是“铁离子”,本质是“尿酸来路去路失衡”,“治已病”就要从肝脏、肾脏、肠道入手,排铁、控糖、恢复肝肾功能、尿酸的减产和增排、调整肠道菌群,是一个系统化工程。而“对人”,是对案主进行健康教育和管理。

我越来越认同一个事实:病是简单的,人才是最难的。健康最终“以人为本”,而非“以病为本”,人是健康和疾病的主体,是疗效成败之关键。人与人最大的不同在于思维模式的迥异,治疗效果差异也在乎此,健康教育和管理对于案主是否能“执行”到位,极重要。暗自揣测:当年鲁迅先生弃医从文,或许出于相同感受吧。

其实,我们遇到许多案主,真正能治好病的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他们有极强的健康精神意志、学习能力和丰富自我认知的渴求。普通人是可以为自己健康作主的,关键是思维方式的建立。健康与疾病的思维方式是“道”,防治措施是“术”。任何一种疾病的预防和治疗手段多样,首先应清楚核心原理和底层逻辑,再结合个人情况,灵活选择合适、易执行的措施。
所以,以高尿酸这一疾病专题开始,抛砖引玉,将我所学、所知、所感、所用逐渐分享出来,我与朋友们共同成长。

下面,我结合案例方式分享如何“治已病”。前面讲到献血排铁,大家是如何认识的呢?欢迎给我反馈。这是一个相对简单的“未病”预防方法,但也会被我们用作“已病”治疗方案中。

一、降尿酸治疗的起点和终点是什么?
“过度治疗”之害,猛于虎。“适当治疗”,是目前医学界集体思考的重要课题:对于没有临床症状,同时没有心血管、代谢综合征等并发症的高尿酸血症,是否需要给予药物治疗,将尿酸立即降下来?各执一词,未有定论。目前,欧美国家的指南多不推荐“药物优先”,而日本、中国等亚洲国家反到积极的支持用药。

无症状的高尿酸血症只有10—20%会发展成痛风;约 60% 的痛风患者一年内会复发痛风,也有部分患者数年内痛风不再发作,个别患者终生不再复发。过早用药可能得不偿失,因为轻微的高尿酸可以发挥优秀的抗氧化能力,保护大脑正常运转。然而,高尿酸带来一系列慢性疾病的潜在风险,又让人胆战心惊。

有些人常在体检时才发现尿酸异常增高,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症状。一部分人担惊受怕,急着吃药把指标降下来,降下来就放心了;另有部分人虽也闹心,但不痛不痒死不了,先拖着再说吧。
其实,这两种态度都不可取。

认识到尿酸的双重功能后,大家最起码应有思想上的改观:尿酸不可怕。进而,自省。当患者看到尿酸指标超标时,会冷静沉着,腾出精力反思自己的生活方式、情绪、抑或其他情况是否打破了身体的稳态,而不是惊慌失措,急着吃药把指标降下来。“高尿酸”指标是一个“警钟”,用来警醒你“身体需要调整了”。常有朋友痛风发作之前存有“怎么可能是我呢”的侥幸心理。疾病是突然发现的,不是突然得的,当你发现指标异常或有症状,身体内相关细胞、组织在结构和功能上早已发生病理性改变。如果不重视,随着疾病进程,情况会越加恶化,其干预难度必然增加。
那么,哪些人需要立即行动呢?如下建议:

第一类:体检指标中,除了高尿酸一项,没有临床症状,没有高血糖、无确诊糖尿病、肝功正常、肾脏肌酐正常、肾小球滤过率正常、无确诊肾结石、肾衰、尿毒症,无尿蛋白,无胰岛素抵抗、无心血管疾病、无痛风等情况,尿酸值在480umol之下,男性可以采取献血(一月一次连续三个月),以及调整生活方式,逐渐将尿酸降到正常值内即可。在540umol以上,建议积极采取去降尿酸的措施。而对于无临床症状的高尿酸血症,不建议用降尿酸药物。

第二类:除了高尿酸之外,还伴随血糖、肌酐异常、肾功能障碍、胰岛素抵抗、心血管疾病、痛风等情况中的一种或多种,应立即采取降尿酸措施,痛风的尿酸应降到300nmol/L以下,并保持半年以上,因为尿酸保持在这个数值之下,体内痛风石会逐渐溶解。

第三类:青少年(20岁之前)高尿酸血症,无论伴随什么情况,应该积极治疗。青少年时期出现高尿酸血症和痛风是特殊的,但现今已不少见。青少年患者的主要矛盾,是胰岛素抵抗和肠道菌群失调。无痛风症状的患者,尿酸调整到正常值范围内即可。关键是出现了“高尿酸”,孩子就不仅仅只“高尿酸”一个问题,需要从整体上积极调整。

第四类:有月经的55岁之前女性患者,有高尿酸,意味着绝不是单只“尿酸”的问题,而是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免疫系统整个调控系统出了问题,需要从整体上系统性治疗。
我们看看几个案例:
案例一 男性,40岁,尿酸470umol(男性尿酸正常值202-416),无症状,每天3L饮水、禁酒禁食碳水、运动、睡眠调整,一个月后,尿酸降到400umol.
这位案主是春节后做的体检指标,尿酸、甘油三酯偏高,其他指标无异常,向案主沟通后,猜测可能是春节时暴饮暴食,大量喝酒导致的。调整后,尿酸和甘油三酯正常。
案例二 男性,60岁,尿酸550umol(男性尿酸正常值202-416),肌酐110umol(正常值30-90),医生开了非布司他片,吃了半个月,尿酸升到620,肌酐升至120。
非布司他的药理是抑制肝脏”黄嘌呤氧化酶”活性,减少尿酸产生。但是它会伤害肝、肾功能,不利于尿酸的排泄;要知道90%的痛风或高尿酸血症的患者是由于肾脏排泄障碍,非布司他对这类型的患者基本无效。这位患者有比较高的肌酐,很明显,肾功能受损,尿酸排泄会受阻。总而言之,这位患者的关键点在肾脏。
案例三 男性,肥胖,17岁时尿酸600umol,没有症状,没有就医。19岁,首次痛风发作,24岁为准备学校考试,一年中痛风发作10次。伴随二型糖尿病,高铁蛋白。
案例四 20岁男性,学生、肥胖190斤,尿酸500umol,没有其他症状,通过每天3L水、运动减肥、禁所有饮料、调整情绪。一年后减肥20斤,目前,所有指标正常。
高尿酸的青少年,大多患有肥胖,有些人同时伴随二型糖尿病、代谢综合征等。肥胖是我们肉眼可见的,我们看不到的主要矛盾,是代谢慢性炎症引起的胰岛素抵抗和肠道菌群失衡。这类青少年患者相对是好治疗的,因为年轻,肝、肾功具有较强的修复能力。肝、肾是尿酸和痛风问题的“关键”器官,看过前面文章的朋友都能理解。
案例五 32岁女性,尿酸值413.5umol(女性正常值:142-340),多囊卵巢综合症、胰岛素抵抗、停经。
这位案主是为不孕不育而来。她的不孕不育和尿酸,关键点在于多囊卵巢综合症和胰岛素抵抗。胰岛素抵抗会抑制肾脏排泄尿酸,停经会影响铁离子排除体外。因此,这个案主主要治疗方向是“多囊卵巢综合症”,调整好后,尿酸顺带就解决了。

二、如何降尿酸呢?
(一)生活方式调整:
我们把疾病分为进化病、社会文明病、医源性疾病等,其中高尿酸血症和痛风,属于社会文明病,即是“生活方式”疾病,这与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一样。因此,无论预防还是治疗,“生活方式管理”对高尿酸和痛风都很重要。在疾病预防,即”未病”阶段,一般人管理好自己的吃喝拉撒睡和情绪,基本就是健康致胜法宝了。疾病的发生发展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连续过程,等到量变引起质变,人体细胞、组织在功能和结构上都出现了改变,就到了“治已病”的阶段,此时性质改变了,生活方式管理虽也有用,但解决不了主要问题。
都说“痛风”不能根治,会复发。这并不是疾病本身有多棘手,而是导致疾病发生的条件和环境,并未被改变。“疾病治好了又复发”,我们将其理解成两种情况:第一种,只消除了疾病症状(对症),并未“对因”治疗,将来就有再爆发的可能;第二种情况,采取了对症、对因治疗,这会儿疾病真正被解决了。但是,案主思维认知未变、生活方式未变,仍旧暴饮暴食、饮酒无度、作息混乱,那些原来培养疾病的环境依然存在,所以,这时疾病不是“复发”,而是又重新患上这种病。当然,生活方式管理的意思并不是让人不吃不喝,清心寡欲过苦哈哈的日子,而是将生活方式调整到“适当、正常的水平”,凌晨两点睡觉不正常,十一点睡觉正常;每天白酒半斤或啤酒两瓶不正常,一周二两白酒,小酌怡情算正常;每天仅喝两杯水不正常,一天2L水算正常;天天下班后窝沙发上看手机打游戏不正常,饭后去楼下和家人溜达两圈儿是正常;大鱼大肉、三大碗米饭、不吃新鲜水果蔬菜不正常,荤素搭配、低碳水是正常饮食;小孩子天天零食、饮料不正常,偶尔一次属正常。大家需要对“正常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有一个共识。

(二)临床上,常规治疗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药物:
降尿酸的药物,与治疗痛风急性发作的药物,是完全不同的。
1.痛风急性发作期:
主要目的是缓解关节痛疼肿胀、抗炎镇痛。常用药有非甾体类消炎药(依托考昔片等)、秋水仙碱、糖皮质激素。建议在该阶段,第一时间就医,按医嘱用药,医院在急症处理上,绝对立竿见影。

2.常规性降尿酸药物:
目前临床上,最常见的两种,一种是苯溴马隆片,从“出路”增排尿酸,通过“抑制肾小管对尿酸重吸收”,促进尿酸经尿液排泄。不能在痛风急性期使用,会损害肾功,肾功能不全的患者禁用。另一种,非布司他片,从“源头”上减产尿酸,是一种“黄嘌呤氧化酶抑制剂”(别嘌醇也属于此类),抑制肝脏合成尿酸,一般临床上用作降尿酸长期用药,肝功能不全的人慎用,对肾功有一定影响。另外,最被期待的降尿酸药物,是“尿酸酶制剂”。还记得我们讲尿酸功能时提到的吗?由于人类的尿酸氧化酶基因失活,导致嘌呤最终代谢物为尿酸,而不是极易溶于水的尿囊素,因此尿酸在人体内贮存。爱动脑筋的人类,造出了“外源性尿酸氧化酶”,成为排泄尿酸的新通路。这种药物有近七十年的历史,只是,有效性和安全性仍需打个问号。目前,成熟的尿酸酶制剂有美国FDA批准的普瑞凯希和拉布立酶。整体疗效上讲,“光速降尿酸”,四个小时就有显著效果,迅速溶解痛风石。同时,对肝、肾几乎没影响。但尿酸酶制剂有个问题,问题出在“快”上。有些事儿太快了可真不一定好,譬如,“降尿酸太快,导致痛风发作”,这可不少见。有案主,在两周内从,600umol降到258umol,速度有点猛,痛风石开始溶解,启动免疫系统,导致痛风急性发作。当然,主要问题还是“钱”,普瑞凯希在中国售价小两万,一个疗程得两针……说句真心话,有钱真能用到好药。120万的CarT疗法,据说可以治愈系统性红斑狼疮,可多少患者想都不敢想。抗癌最有前景的免疫疗法:PD-1/PD-L1免疫抑制剂,国产的,不耐药的话用一年下来至少20-40万,全自费。当然不可能包治好,只能尝试,最后很有可能“人财俩空”。到了大病的程度,把身体掏空、把钱包掏空。最真诚的建议:好好珍爱生命,健康即是所有。

(三)系统性方案治疗高尿酸血症和痛风(非急性期)作为参考:
1、谷胱甘肽(抗氧化型)
谷胱甘肽有两种,抗氧化型和氧化型。而抗氧化型谷胱甘肽是抗氧化应激之王,主要来自于自身合成、饮食和外源性补充。谷胱甘肽含量最高的器官是肝脏和肾脏,它们需要高水平的谷胱甘肽来清除毒素,直接中和多种类型自由基,包括单态氧、羟氧自由基、超氧自由基;帮助肝脏解毒、清除高价铁离子、保护血红蛋白不被氧化,使其持续运输氧气;支持免疫系统。

2、外源性多烯磷脂酰胆碱
这些多烯磷脂酰胆碱,在化学结构上与重要的内源性磷脂一致。临床上,一般用作治疗脂肪肝。但是,它能缓解肝脏细胞的自我修复,恢复正常肝功能、延缓肝脏损伤,具有保肝护肝作用,常用于缓解多种原因引起的肝脏细胞破坏,肝功能损害等。

3、排铁不考虑用“铁螯合剂”(比如:去铁胺)
铁螯合剂和铁元素的复合物,半成需通过肾脏排泄,给肾脏增加额外负担。我们在各种疾病治疗中,用药权衡之一,是尽可能避开“肾脏”。避免不了的药,就要安排另外的手段应对“损害”。肾脏,就像净水器的滤芯,是身体血液和毒素的过滤中心,是今生唯一,很难换“芯”。尿毒症的恐怖就不说了,且用且珍惜吧。

4、不考虑用“碱化尿液”的药物
2020年的美国痛风指南已删掉“碱化尿液”的建议。碱化尿液可以促进尿酸盐溶解,常用有碳酸氢钠片、苏打片等碱性物质。为什么删掉?无论碳酸氢钠片或苏打水,首先必须经过胃。胃酸对维持人体健康非常重要,这些碱性物质会中和胃酸,导致胃部pH值升高,这有可能导致几十种慢性疾病发生。高尿酸虽可怕,胃酸缺乏更要命。两害相权取其轻,毕竟有其他办法对付高尿酸。

5、补充益生菌
肠道微生态失衡,与多种自身性免疫疾病和代谢性疾病密切相关,这是研究痛风发病机制和治疗新思路。人体尿酸2/3通过肾脏进行排泄,其余1/3则经由肠道排泄的,其中肠道菌群参与了嘌呤和尿酸的代谢。肠道菌群中的大肠杆菌可分泌“负责嘌呤氧化代谢的关键酶-黄嘌呤脱氢酶”;另外,乳酸菌属与假单胞菌属,参与尿酸的分解代谢和转运。痛风患者的肠道菌群组成独特,痛风患者肠道中肠球菌属、优杆菌属、普雷沃菌属等机会致病菌的相对含量明显偏高。通通过功能分析发现,痛风病人肠道菌群失衡的主要表现为:机会致病菌的增加,和促使抗炎症因子产生细菌。经济水平提升带来食物结构变化,是肠道菌群失衡,进而导致高尿酸血症的重要因素。目前,市面上已经出现多个针对降尿酸、痛风的益生菌品牌。我们也尝试过一些,疗效参差不齐,主要担心掺杂降尿酸的西药成分。更推荐大家使用市面上安全、有保障的非功能性益生菌。

6、戒断果糖零食和饮料、精米精面、高果糖饮料、酒精
糖分包括葡萄糖和果糖。譬如,精米精面(精加工的米面)是葡萄糖的来源,过量的葡萄糖会直接引起胰岛素抵抗。果糖,并不会直接引起胰岛素抵抗,但它会进入肝脏转化为脂肪,果糖诱导肥胖、高脂血症、胰岛素抵抗和高血压等代谢综合征,同时,摄入果糖会导致尿酸升高。水果含有天然的果糖,水果本身富含维生素C、纤维、抗氧化剂;但是,在加工过程中会丢失这些营养素,因此,务必只吃水果而不要榨汁。
最关键的,有一种工业化的果糖必须避免,即“果葡糖浆”。它是一种食物添加剂,几乎在大多数碳酸饮料、果汁饮料、乳品饮料中都能找到“果葡糖浆”的身影。现代淀粉糖工业,先加工玉米,提取淀粉;再用玉米淀粉水解出葡萄糖,用葡萄糖果糖异构酶,把葡萄糖部分变成果糖,得到高果葡糖浆。工业化制作的果葡糖浆,果糖比例最高可以达到90%。学会看食物成分表,无论食物、零食、特别是饮料、酸奶但凡含有“果葡糖浆”的,统统扔掉。当今,青少年代谢疾病高发,含有果糖的饮料是最大杀手。

终于把“高尿酸血症”和“痛风”这一个话题结束了!但疾病不会结束!希望这个专题能帮到有需要的朋友!我要进入下一种疾病的讨论了!欢迎大家持续关注!最后,非常感谢在这个话题里关注我的小伙伴们!网路相见,未必陌路,皆是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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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点:关于高强度运动引发高尿酸血症和痛风
仔细阅读高尿酸和痛风的预防宣传单页,亦或医生的治疗医嘱,生活方式调整的内容大体概括为“管住嘴,迈开腿”。它如此广为人知,以至于你很难相信一个事实:长期锻炼的运动员们患上高尿酸血症和痛风的概率远高于普通人。

事实上,专业运动员常常进行过度的体育锻炼或长时间激烈的运动,这种情形下人体代谢的乳酸增加(就是那个在肾脏与尿酸“争排泄”的死对头)。同时,剧烈运动使体内产生大量的腺嘌呤核苷酸,引起内源性尿酸增加。由此,运动员们体内尿酸的“开源节流”机制轰轰烈烈运转起来,高尿酸血症指日可待。另外,在健身器械帮助下的抻胳膊、伸腿、拉筋也增加了关节软组织受伤的风险,让尿酸盐结晶更有机可乘。这样一来,过度运动的人于高尿酸的裹挟下,在奔向痛风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高强度运动不但没给人带来健康,反而使其陷于“危境之地”,这也是近些年来,高尿酸血症和痛风发病呈现年轻化趋势的缘由之一。

看来,再好的事物无过乎“适当”二字。保持健康需要的是“活动”,而不是“运动”。所以,腿儿还是要“迈”,而且必须迈,但迈的方式也挺关键。合适我们普通人的运动强度,“活动”所代表的程度刚刚好。要么饭后围着小区慢悠悠走上几圈,要么跟着家里老太太跳上一晚的广场舞,诸如此类的活动,或许都比去健身房撸铁挥汗的运动更有价值。

生命在于运动,健康在于活动!